第 149 章

林間的寂靜被晨曦打破，鳥鳴聲清脆，卻驅不散心頭沈重的迷霧。與陳塵剖析完那可怕的陰謀後，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便攫住了我。

阻止蕭爍？談何容易。

最簡單直接的方法，自然是殺了蕭爍，一了百了。可且不說他城主府守衛森嚴，單是他自身那深不可測的武功和得了師祖真傳的毒功，我便毫無把握。刺殺他，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，更可能打草驚蛇，甚至將師祖置於更危險的境地。

更何況，這張網背後牽扯的，絕不止蕭爍一人。柳家、那位北鎮撫司的官員……甚至可能還有更多隱藏在暗處的勢力。斬斷一個蕭爍，未必能徹底粉碎這龐大的計劃。

好在……經此一鬧，雍城元氣大傷，蕭爍更是焦頭爛額。糧倉被燒，火油庫被毀，核心秘密暴露，他必然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來善後、掩蓋，短時間內難以繼續推進那駭人的“毒傀儡”計劃。

這給了我們寶貴的喘息之機，也給了我們尋求破局之法的時間。

只是，該如何破局？

我蹙眉沈思，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小青冰涼的鱗片。單憑我們兩人之力，想要對抗這盤根錯節的黑暗，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
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，陳塵的聲音打破了沈默。

“鶩落，”他看向我，眼神雖然依舊帶著疲憊，卻恢覆了幾分以往的清亮和堅定，“我想……回一趟青崖山。”

我微微一怔，擡眼看他。

“我想把這件事，原原本本地稟明掌門師伯。”他語氣鄭重，“師伯他……在江湖上素有威望，為人剛正，且極有智慧。或許……他能以青崖山的名義，暗中聯系其他可信的名門正派，至少……能多爭取一些助力，也多一分揭露陰謀、阻止災難的可能。”

青崖山……那個養育了他、代表著武林正道標桿的地方。

我看著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、屬於“俠”的光芒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他出身的正道，選擇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應對這至暗的陰謀。

這或許……是目前看來最穩妥、也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了。

雖然江湖門派之間也多有齟齬算計，但面對“毒傀儡”重現、焚城陰謀這等足以危及整個武林乃至天下蒼生的禍事，那些真正的正道魁首，應當不會坐視不理。

“好。”我幾乎沒有猶豫，便點了點頭，“此法可行。青崖山掌門清譽素著，若能得他相助，確是極大助力。”

陳塵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如此幹脆，眼中掠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化為濃濃的欣慰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。他大約是怕我抵觸與所謂的“名門正派”打交道。

我垂下眼簾。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法。個人的喜惡與偏見，在如此大局面前，微不足道。更何況，這是他想走的路，我願意陪他試一試。

“事不宜遲，我們即刻動身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的塵土，“雍城之事恐怕瞞不了多久，必須趕在蕭爍緩過氣之前，盡可能通知各大派，爭取到支持。”

“嗯！”陳塵重重點頭，也立刻起身，眼神中重新充滿了目標明確的力量。

我們將昨夜未吃的、已經冷透烤焦的兔子簡單掩埋，收拾好行囊。

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，將山林染上一層金邊。

我們不再猶豫，辨明方向，朝著青崖山的方向，疾行而去。

這一次，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逃亡，而是帶著沈重的使命和微弱的希望，主動奔向一場未知的風暴。

前路依舊艱險，但至少，我們有了共同的目標，和試圖借力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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